自在選擇


如果我們真的好好想,「選擇比努力重要」這句話的深切意涵時,這個,和在業務激勵課程上用來激發腎上腺激素,讓腦袋胡亂充血的說法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句話說得好,是在於我們如何真實地在心中深層的內在面對我們的選擇。

帶領我們選擇的,是因循小我(Ego)及外在情境的引導嗎?還是真我的平靜感受?是隨著業力牽引,隱藏在細胞記憶中的習氣所生的情緒在頤指氣使?還是自在無罣礙的高我指引?

情緒和覺察感受,是完全不一樣的。

情緒其來有致,其中一定有因果循環在作祟;而真實的覺察感受是中性的,沒有對錯、沒有好壞,它就在那裡,純粹清淨,和我們的本性源頭一樣,共同存在。

先不談在宗教玄學上的說法,我們可以問,我是誰?我怎樣定義我自己?我做甚麼樣的選擇來成就我想要的自己?

然後,在這些問題上不斷地問自己這樣的想法怎麼來的,擺脫一些「原來是這個習性在影響我」的信念,我們不難發現,原來那些無明煩惱,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是一個有強烈自尊心與高度自我期許的人」,這是我誠實寫出來的第一句。

自尊心來自於自我要求、自我期許,而自我的高度期許來自於對「被認同」的迫切渴望。這種強烈的渴望,自然連帶著不喜歡被「指責」、被「批評」、被「誤解」、被「嘲弄」、被「貶抑」、被「忽視」、被「排擠」…的低情商心理內在。

於是乎,這樣的低情商表現出更多在人際上「高敏感度」的脆弱底線。從小開始,來自父母師長的一個眼神、同學朋友的一句話、公車上鄰座的陌生人的一個動作,都可能造成心中無端的恐懼與不安,在人群中類似「人群恐慌症」那樣的不自在,眾多情緒在「程式化」的小我自動反射機制下此起彼落。

「原來,人從來沒有擁有過自由意識,我們都被習氣業力所綑綁。」,這是我誠實寫下的第二句話。

原來,很可笑、很可悲,我以為的我,只是外界集體信念下顯化的魁儡。

但是,那真的是我嗎?不是。

我是誰?我怎樣定義我自己?我做甚麼樣的選擇來成就我想要的自己?

如果有一個不需要被認同的「我」存在,那個我是誰? 如果有一個不需要被認同的「我」存在,我怎樣定義我自己?

我做甚麼樣的選擇來成就我想要的。不需要被認同的自己?

答案其實很簡單,就是選擇自在快樂。

自在快樂不是一種情緒,是一種真我的感受,是中性的,無關對錯、是非、好壞。

情緒是小我的產物,無論這情緒有多麼高尚或卑微,有多麼強烈或無意,終究是帶來個人小我的社會文化、DNA遺傳、成長背景、生命過程、歷史故事下的產物,在因果循環的監牢下桎梏我們的自由意識。當我們想要選擇,這些枷鎖限制了我們意識上的自由,我們就再也做不成自己,再也回歸不到真我。

「我知道我是自在快樂的,因為這才是我,是我真心的選擇。」無關於情緒、無關於外界的機緣,我寫下第三句話,很誠實地。

這是我明白了的,覺知感受下的自在選擇。

遇見雨天

遇見雨天

最近這幾天的雨,下得驚心動魄,也下得讓人心中百感交集。

清明早過去了,而因為閏四月的關係還等不到端午,搞不清楚這滂沱的雨裡,有多少成分是戚戚然潤人憂傷的梅雨,有多少成分是轟然淋人一身,提醒狂妄的遊魂該停下腳步,讓自己清淨下來,兀自內省的午後雷雨。

動漫迷的兒子極力推薦日本動漫名人新海誠的作品,其中的<言葉之庭>,和最近的<天氣之子>,對雨景的刻畫極為令人讚嘆。

新海誠這年輕的動畫家不像老前輩宮崎駿一樣,總是用故事和豐沛的久石讓音樂做其幫兇,牢固地抓緊觀眾的意識情緒忽上忽下地擺弄;而是在清清淡淡中,於冥頑的青少年任性封閉的生活周遭,突然嘩啦嘩啦地傾盆澆下一地的水花,待你發現,自己還在莫名其妙當中,似乎被他感染到一種與自己年少無知的同頻的震盪,而此時你的心早已同動畫影片中的人物一起,在炎熱的天氣中整個淋濕透徹,諷刺矛盾地起了淒寒入骨的感傷。

這幾天的雨,是濕熱的,也是清涼的;是清涼的,也是淒淒然的;是淒淒然的,也是透明寂靜的;是透明寂靜的,也是豐沛激盪的。

小時候的雨,下在花蓮陰暗的三合院邊角的窗邊,窗外緊鄰的竹籬笆上總是有幾隻蝸牛慢慢地爬動,昏暗五瓦燈泡的燈光旁幾隻帶著不甚靈光翅膀飛行的飛蟻啪啦啪啦地惱人神經,而空氣中,總有著母親因為家中財務狀況、婆媳問題、妯娌關係的悲情所發出的嘆息,伴隨著她的眼淚,在家中飄動一股濃的化不開的味道。記憶中,下雨天還不錯,可以攤在禢禢米上發呆,但總不明白為什麼心中總會隨著大人一起悲傷,這種小孩子的悲傷很難懂,一直到了四十多年後的現在,仍然不懂。

少年時的雨,是在教室的窗邊,聽落在教室外腳踏車車棚石棉瓦上的樂曲,乒乒乓乓,給埋首寫高中聯考模擬考卷與參考書習題的少年,那顆浮動不安的心永遠停不下來的挑動。優雅美麗的國文老師,在國中生發育過程如鴨公的沙啞聲帶吵雜聲下,用悠悠綿長的聲音細細念著琦君的<下雨天真好>課文,那時候心想,真好嗎?如果不考試,如果每一篇課文都是琦君寫的,如果不用背總統蔣公訓詞,我應該也可以愛上雨天;如果,沒有母親總愛用來攀比有著優秀成績的表哥表姊,如果,那個偷偷寫信給他的女孩可以,在大樓遠遠的另一側走廊前不再低頭,肯轉頭看我一眼,縱使天空晦暗,就算腳下永遠乾不了的大頭皮鞋令我發癢發臭,我應該也可以愛上雨天。

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下雨天。

其實,一樣的雨聲、一樣的水花,只是降落在不同的執著心裡,只是為我不同的心情,用滿天飛舞的水珠給我同樣的伴奏。

和兼具著煩躁炎熱與激涼沁心,落在皮膚表面的雨中溫度一樣,空氣中雨的味道也有著極大的變化落差。我個人相信,雨珠含著大氣中被眾人萬物釋放出的情緒費洛蒙,有時候清甜直衝腦門,更有時透著一股腐敗的羞愧。

尚未來到的端午,在西湖雨中,白蛇遊湖借傘,故事當中應有著女主角冰涼、逆天的情感、男子讀書人背上書笈沉重的道德禮義、與頑固嗔念的和尚所帶出的檀木煙塵。百味雜陳,隨著水霧、水珠,在天上與人間反反覆覆、輪迴不已。

讀來嚴肅的賽斯,竟出現一個詩意說法,我們的生命經驗像一塊布,是由我們在有意識與無意識中所相信的信念與盼望,所交織而成。這樣下雨的天氣,悠悠在心中靜靜回想起來,從小到大、到不惑而充滿疑惑、到無知天命,而雨水、雨聲、雨的味道,這些,是我甚麼樣的信念與期盼呢?

氣象預報,明天雷雨,我為明天的雨,有著當下的釋然與平靜。

那孩子要的是甚麼?

  那是你最為熟悉的一個孩子,最貼近的一個孩子。倔強、敏感、無助,而且拉著你的衣角不放,你已經習慣這樣的拖累而牽絆,也為這個孩子的存在感覺無奈和疲累,你為這個現實的世界中所有的外務繁忙,你也在大多數的時候忍心無視於這個孩子的存在。   在夜深的時候,你偶爾會聽到這孩子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