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纏繞與平衡

生命的纏繞與平衡

同樣的心情,同樣的日子,同樣的生命功課,換了場景,換了對象;類似的故事,類似的劇本,換了時空,換了舞台,一次又一次,纏綿悱惻,百轉千折,東繞西扯。這樣的人生夢境,好像永遠有一個等待的平衡契機在遠處,當我們已經慢慢趨近,卻有引發另一場激情,又幻化成再一次的故事。

這聽起來十分熟悉,也讓人感慨,我們在生命中追求明白透徹的智慧,但不斷的回溯,卻往往陷在一次又一次的雷同的過程纏繞不止。

數學家所發現的碎形(fractal)與混沌(Chaos),似乎比原來我們所熟知的線性與幾何更能清楚地描繪在這美麗世界中的自然美麗。從葉脈的微細分岐,珊瑚的成長堆疊,人的血管,魚群、鳥群的集體群聚翻飛騰舞,一直到晶體的結晶成型,從不經意的輪廓,到微小不可見的細節,重複變化、變化重複,好像也在講述這樣的一個故事,看似即將完美落幕的戲碼,卻永遠有一個啟動變化的契機,因為,生命仍要延續,美麗不會暫停,更不會終止。

退後千步萬步,拉遠目光,瞇著眼看到了起伏的山脈縱橫,還有天上映透著五彩、粼粼的雲朵;用顯微鏡去看一片枯葉,凋零的花瓣,她的髮絲,你自己斑駁的手紋,竟然也是像這樣的,越往細節觀想、閱讀,越是有著平靜未竟,而又不甘心的持續的心情反覆。

數學中的曼德柏集合,用一個簡單的公式,放進電腦跑動,一個些微差異,就可以產生出不一樣的美麗圖型;同樣的人,我們設定了些有點不同的生命劇本,於是就在這宇宙劇場中,演出接收與感受、收縮與擴張、傷痛與療癒兩個極端無止盡的舞蹈,大自然永遠在趨近或遠離完美,一如我們每一人的生命故事。

有人問我,在重複不斷的故事中,該學到甚麼?甚麼是菩薩、是上蒼要人去學的?甚麼是人該去完成的功課?甚麼是我辜負的?又有甚麼是我尚未領略的?

在一次又一次,趨近完美平衡的瞬間,又遠離完美來到的生命機緣,或許就是生命美麗纏繞而不停歇的舞蹈。別問,千萬別問得如此認真、如此癡迷,因為,或許答案很簡單,這舞蹈的用意很簡單,這些,只是讓我們看到美。

看到生命的美麗。

與之而生、依之而生、藉之而生的美。

我們就用這樣的美,去祝福、去感恩,不用懷疑背後意義是甚麼,只要接納、祝福,美就在此陪伴。

 


當故事說完了

 

小孩子聽故事,結束之後,總要問一句,「然後呢?

 

「然後,就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這是一定會聽到的答案,也是我們預期要聽到的故事結局,但是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我們心中難免會嘀咕,真的嗎?難道這樣故事就這麼結束了?

 

當然沒有。

 

生活上的故事永遠留存在記憶中,我們並沒有讓他真的就這樣結束,我們透過每天來到我們面前的所有人、事、物,不斷喚醒當初那段過往帶給我們的情緒,不管是真是假,在喚醒的過程中加油添醋,火上加油,所以,故事會重演,悲劇會繼續。

 

故事書裡的故事如此,聽旁人說的故事也是如此,自己想做一個徹底不入戲的旁觀者似乎是永遠不可能的事,我們陪著心痛、陪著流淚,然後,陪著預期下一個故事一樣精采。

拍這張照片時,
怎料到會有那樣的故事
 

近代物理學家惠勒,在參透量子世界的遊戲之後,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得把過時的名稱「觀察者」從書上劃掉,放上新的名稱『參與者』。」

 

夏至剛過,上午無心翻動以前的照片,出現以前到紐約出差,假日忙裡偷閒跑到聯合國旁邊,隔著河與雙子星雙塔合照的照片。昔日的地標已經消失要二十年了,而策動恐怖攻擊的人也早已不在,然而故事仍然盪漾著,侵蝕著人的悲傷與恐懼。

 

兩年前到紐約,我還特地到雙塔的地方看。那裏已經變成兩個超大的水池,澎湃流動,在周圍走動的人很有默契地,低垂著頭不發一語,那個故事已經說完了,紐約、還有全世界,都在承受著COVID-19的磨難,磨難是新的,與過去故事的結構絲毫不同,只是人的傲慢依舊,回溯的情緒依然,所以每一個角落總是有人偷偷地落淚。

 

雙塔舊址的大水池 Hank 2019
故事的發展,有著新的劇本,只是我們這些演戲的戲子、看倌們,責難著兩旁敲鑼的不夠用心,嗩吶吹的不夠悲情,不能讓這些故事,然後、然後、然後地依照我們無心的期望,悲傷地發展下去。

 

可以不要這樣嗎?

 

我問那些在我無情引導下,紅著眼說話的朋友;我也問在她無意宣洩下,悶著自我投射的本能衝動,卻情殤無法自主的自己,「可以不要這樣嗎?

 

可以吧。

 

轉頭窗外,一群綠繡眼喧囂聒噪地來去,新竹近郊的山,油桐花飄落的身影不遜於北方高山的櫻花,只是樸實誠懇、不願用哀傷來詮釋美麗,而天空,仍是陽光下的五彩雲朵靜靜挪移。

 

我們都知道,故事已經結束,已經說完了。那就,微笑期待另一個不同的開始吧。

那孩子要的是甚麼?

  那是你最為熟悉的一個孩子,最貼近的一個孩子。倔強、敏感、無助,而且拉著你的衣角不放,你已經習慣這樣的拖累而牽絆,也為這個孩子的存在感覺無奈和疲累,你為這個現實的世界中所有的外務繁忙,你也在大多數的時候忍心無視於這個孩子的存在。   在夜深的時候,你偶爾會聽到這孩子低聲...